《禮記·學記》約注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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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題解】

云:《學記》者,以其記人學教之義。」

孔疏曰:「按鄭《目錄》云:名曰《學記》者,以其記人學、教之義,此於《別錄》屬《通論》。」孫希旦《禮記集解》引朱子:「此篇言古者校教人傅道授受之次序,其得失興廢之所由,盖兼大、小言之。」又引程子言曰:《禮記》除《中庸》、《大學》,唯《學記、《樂記》最近道。」

帥華按:「《說文》:“學(斆),覺悟也。” 覺悟,兼教人覺悟與自學覺兩義。教人使之覺悟為“斆”,即“教”,教育為使人成才,不免督導懲責,故從攴,乃手(又)拿教鞭督學之形。自學而覺悟為“覺”,故去攴作“學”。段玉裁注:“秦以來去攵作學。主於自覺。”教、學、效一字。記,《玉篇言部》:“記,錄也。”《學記》者,記錄古人(君王、臣民)教學、學習之理論、方法、次第、得失、興廢等事也。」太炎先生曰:不讀《學記》,無以為教,抑無以為學也。

【正文】

發慮憲,求善良,足以謏聞,不足以動眾;鄭注:「憲,法也,言發計慮當擬度於法式也。求,謂招來也。謏之言小也。動眾,謂師役之事。」釋文:「憲音獻。謏,思了反,徐所穆反。聞音問,聲聞。度,大各反。」孔疏曰:發,謂起發。慮,謂謀慮。憲,謂法式也。“憲,法”,《釋詁》文。“謏之言小也”,言謏音近小,故云“謏之言小也”。言有人不學,而起發謀慮,終不動眾,舉動必能擬度於法式,故云“發慮憲”。雖有以小善,恩未被物,若禦軍動眾則不能,故云“不足以動眾”也。郝箋曰:動眾,謂感動眾人。帥華按:《玉篇·言部》:謏,小也。”聞,聲聞也。《正字通’耳部》:聞,聲譽曰聞。古者,軍由民而出,人君德化澤惠民眾,方能於征戰時聽其調遣,故鄭玄謂眾為師役之事,若紂王無道,則不能動用兵將,致使有臨陣倒戈之事。引申之,眾亦指眾人。言人君謀慮、思維,當遵循先王之法,以己之德行善政感召四方賢善群至,如此,則可以小有聲聞,然不足以感動軍民。就賢體遠,足以動眾,未足以化民。鄭注:就,謂躬下之。體,猶親也。釋文:下,戶嫁反。孔疏曰:“足以動眾”者,以恩被於外,故足以動眾也。“未足以化民”者,雖複恩能動眾,識見猶淺,仁義未備,故未足以化民也。郝箋:體恤卑遠之人,故曰體遠。帥華按:《爾雅釋詁》:就,成也。就賢謂舉賢,尊賢使其在位之義。體,恤也。《中庸》朱注:體,謂設以身處其地而察其心也。遠,遠人也,即藩國之諸侯。體遠即《中庸》之體遠人,《中庸》:送往迎來,嘉善而矜不能,所以柔遠人也。言人君進而能夠謙躬下士,舉用賢才,體恤遠人,如此則能夠感動軍民,然教化未行,卻不足以改變民眾。君子如欲化民成俗,其必由學乎!鄭注云:所學者,聖人之道在方策。釋文:策,初革反。孔疏曰:鄭恐所學惟小小才藝之事,故云“所學者,聖人之道”。以其化民成俗,非聖人之道不可。云“在方策”者,下篇“文武之道,布在方策”是也。謂天子諸侯及卿大夫欲教化其民,成其美俗,非學不可,故云“其必由學乎”。學則博識多聞,知古知今,既身有善行,示民軌儀,故可以化民成俗也。劉沅《禮記恆解》曰:“學者,學道也。”帥華按:君子,人君也。高誘《淮南子》注:“君子,國君。”《說文》:化,教行也。段玉裁注:教行於上。則化成於下。《說文》:俗,習也。指風俗。成俗者,成其敦厚純善之風俗也。。《正字通·方部》:方、策,版也。大曰策,小曰方。”《儀禮,聘禮》:百名以上書於策,不及百名書於方。”鄭玄注:策,簡也;方,板也。言人君如喻使民眾化為良善,民風和善,必以學、教聖人之道,以此貫穿終始也。

 孔疏曰:此一節明雖有餘善,欲化民成俗,不如學之為重。朱彬《禮記訓纂》云:“戴岷隱曰:求賢以自輔,足以資人君多聞之益;屈己以下賢,足以興起天下為善之心,然學校不立,教養闕然,天下之人隨欲為善,而無所考德問業,故化民成俗,必由學校,其所及者廣,所傳者遠也。”帥華按:此節言古之君王,欲化民成俗、平治天下,非法憲求善、就賢體遠所能致,必以學為本為先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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